2009年1月22日,上海《青年报》“娱乐新闻”版出现了一篇报道《第十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落幕 资深评委失望 “90后”作文功利老套》。报道中提到本届大赛评委、作家叶兆言对有的选手把平时背诵的范文硬生生地写上去“套题”的现象非常反感。“这次我在‘新概念’身上看到了高考的投影,很多人带着很功利的目的来赌一把,希望拿个奖,为高考创造机会。他们不知道,这样是一定不会得奖的。”
无独有偶,2009年1月6日,天津《今晚报》刊登了作家林夕的一篇文章《作家的尴尬》。文中提到自己的几篇文章被选进了女儿的考卷中让分析中心思想、创作手法、作者意图,可是连她自己也答不上来所谓的标准答案。作者感慨道:“语文教学越来越像数学,僵化,教条,长此以往,学生的分数提高了,学校的升学率也提高了,但是我们的孩子却失去了感受世界、感受美的人文情怀,这样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在我看来,所谓“作文”就是写作文学作品。作文本来就是文学的初级阶段。然而,为什么我们现阶段的作文和文学存在着天壤之别呢?
其实,这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1998年,新概念作文大赛由上海《萌芽》杂志社推出时,就是为了反对应试教育背景下僵化的语文教学,反对将充满人性之美和生活趣味的语文变成了机械枯燥的应试训练。所以新概念作文大赛宣称:作文要有发散型的特征,讲求新思维、新表达、真体验,不命题,不受题材、体裁限制。这些一时引起了空前的轰动,“80后”作家群从这里横空出世。
我认为,当初的新概念作文就是文学的大门,进了这道门,就可以登堂入室了。而传统的模式化的作文大约有这么六宗罪。
1、命题死板。有的命题学生并没有体验过,只好编造,凑字数。中小学经常出现的作文命题如《记一次好人好事》,学生不得不编造捡块橡皮交给老师,或者把猪赶出庄稼地之类的情节。
2、主题先行。不允许有违反常规的主题,否则以零分计。老师经常教导学生写作文要先打提纲,先写出主题思想、段落大意,然后再写正文。其实,这恰恰是本末倒置。很多时候,生活的意义就存在于生活当中,而不是先有意义再去生活。
3、内容千篇一律。课文、范文中的情景经常出现。写爸爸就是自己半夜生病了,爸爸把我背到医院,写老师就是深夜还在灯下批改作业,写弯月就只能比喻为银钩不能比喻为豆角。
4、视野狭窄,对社会现象认识不够深入。网上出现了恶搞版本的《一位小学生的<无极>读后感》、《一位小学生的<夜宴>读后感》,既是对这些影片的恶搞,更是对中小学生思路受限的恶搞。
5、重点不突出,繁简不当,记流水帐现象突出。比如写《XX的一天》就从起床一直写到睡觉。
6、词汇量不足,口头语、重复语较多。
这六宗罪前三者是一开始就错误以后很难纠正的问题,而后三者即视野、结构、语言的问题则可以通过训练和阅历的增加而克服。
就我而言,我也是上大学以后不写作文了,才慢慢进入到真正的文学领域中。
因此,我为新概念作文大赛鼓与呼!
然而,当韩寒、郭敬明、张悦然等人因新概念作文大赛一夜成名,被知名大学破格录取的同时享受着高额的版税,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功利性便悄然显现出来,成了许多人投机取巧的对象。一部分学生不是在写自己想写的文章,而是努力研究“新概念”,写评委要看的文章,迎合评委的口味。长此以往,作品难免落入套路,充斥在字里行间的满是这样的字眼:颓废、苍老、忧郁、寂寞、惶惑。
为了获奖而获奖,自然是没有真情投入的,自然也是获不了奖的。若干年后,新概念作文大赛也钻进了模式化的怪圈,而这恰恰是它当初所反叛的。而第十一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获奖人员就有60名,这恐怕也是空前的,难怪《青年报》将这则报道放到了“娱乐新闻”版。
湖南卫视的“超级女生”举办三届,2004年的第一届默默无闻,2005的第二届红红火火,2006年第三届直线下降。精明的湖南卫视改弦易辙,又办起了“快乐男声”。而新概念作文大赛呢?或许真的成了一块鸡肋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现在,我为新概念作文大赛悲与痛了!
我不知道:从作文到文学的路还有多长?新概念作文大赛能否还能承担起反叛僵化语文教学的重任?
邵茹波,重庆工商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