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PLUS 教研 ID: 149124

[ 许旭辉 文选 ]   

稚嫩的臂膀难以肩负生命之重

◇ 许旭辉

  摘 要:《孔雀东南飞》是中国古代文学作品中的名篇,有“长诗之圣”之誉。很多研究者将刘兰芝与焦仲卿的爱情悲剧的矛头指向封建势力的代表——焦仲卿的母亲。本文从另一个角度阐释其爱情悲剧的起因,即焦仲卿作为夫妻关系及家庭环境中的重要角色在处理家庭问题中表现的不理智是导致其婚姻走向破裂的直接原因。
  关键词:《孔雀东南飞》 爱情悲剧 婆媳矛盾
  
  《孔雀东南飞》 是我国古代最长的叙事诗,被誉为“长诗之圣”。千百年来,无数读者对其赏析研究,真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在“乱花渐欲迷人眼”的研究中,对其悲剧根源可归出多种解读观点,有的说是封建礼教和封建家长制的罪恶所致;有人说是因刘兰芝影响了丈夫的仕途;有人认为是因刘兰芝婚后未孕育所致;还有人认为是为了迎娶东家好女秦罗敷等。这些观点说明了文学的多解性,当然都有道理。但这些观点都把予头指向了封建恶势力的代表——刘兰芝的婆婆,这就过分强调了封建社会制度历史的客观因素,而忽略了当事人的主观能动性。鲁迅曾说过,“谁想脱离现实,就像拔着自己的头发要离开地球一样,是不可能的。”如果我们用平常之心,把当事人放在当时家庭生活的现实中考虑,也许得出的观点更公正、合理一些。笔者将从丈夫焦仲卿对家庭矛盾的处理上,对其进行解读。
  家庭生活,历来是一个沉重的话题,清官也难断家务事。它的沉重、难断之处,就在于对有些事情的难以把握和难以处理上。托尔斯泰说:“幸福的家庭大都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不同”。对于《孔雀东南飞》诗中家庭婚姻生活的不幸的不同之处,笔者认为除封建礼教、封建家长制的罪恶因素外,还在于丈夫太年轻,不会处理家庭矛盾等原因。男人是在历经磨砺中成长起来的,在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几部曲中,不但要与天争,与地斗,更要经受家庭矛盾斗争的洗礼。而《孔雀东南飞》诗中的男主人公焦仲卿,刚脱离父母的羽翼不久,年纪较轻,婚史较短,又长年在外,对家庭生活接触了解较少,生活历练不够,难于肩负生命之重,所以对家庭矛盾的处理,不能轻车熟路,游刃有余,在其不理智的处理家庭矛盾中,最终酿成千古悲剧。
  诗作以刘兰芝自述开头,表面上看这是刘兰芝向丈夫诉苦,状告婆婆,要求自遣,实则不然。笔者认为这只是他们夫妻多日不见,刘兰芝向丈夫撒娇所说的话。我们不妨解读一下刘兰芝的话语:“十三能织素”到“十六诵诗书”的语意,是刘兰芝自我价值的展示,她向丈夫强调自己是一个难得的、优秀的妻子。“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几句,是刘兰芝向丈夫暗示,自己牢守寒窗空寂寞,心中挥之不去的是对丈夫的相思和痴情。“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三日断五匹,大人故嫌迟。非为织作迟,君家妇难为!”的话语,是自己的勤快能干没有得到婆婆的赞赏,反而受到指责,有一腔的委曲、幽怨,想向心爱的丈夫一吐为快。“便可白公姥,及时相遣归”更是撒娇赌气的话,绝非刘兰芝本意。从下文与小姑告别“泪落连珠子”上可看出刘兰芝对这个家庭有深厚的感情,也可从“新妇起严妆”、“女为悦己者容”上说明她对丈夫的一片深情,从留给丈夫“箱奁六七十”上还可看出刘兰芝对丈夫的绵绵情意。她撒娇的自述,赌气的言说,本意是想让丈夫更好地理解她、疼她、爱她、加倍地珍惜她。但年轻的丈夫没有读懂娇妻的兰质慧心,而错把本该在温柔乡中化解的矛盾带到了母亲的大堂上,从而使矛盾升级、激化。
  自古以来,在婆媳的矛盾冲突中,丈夫永远处在两难之地。一面是娇妻,一面是慈母,为了不厚此薄彼,明智的做法最好是和稀泥,充当润滑剂的角色。男主人公焦仲卿却没有站在这种立场上用明智的头脑处理这种矛盾。而是站在妻子的立场上到母亲的大堂上,讲“儿已薄禄相,幸复得此妇”。这灭自己志气,长媳妇脸面的话,着实让母亲大大的不快。他接着说的“女行无偏斜,何意致不厚”,就更令母亲大为恼怒。在母亲看来,这分明是偏袒妻子,兴师问罪,征讨自己来了。在当时的封建礼教时代,在只有母亲的家中,母亲就是天,就是老佛爷,岂容媳妇在背后搬弄是非?话有三说,巧者为妙,焦仲卿的不善辞令,造成了母亲莫大的误解,使矛盾升级,促使了刘兰芝的驱遣。
  我们再解读一下母亲的话。“此妇无礼节,举动自专由。”但从上下文来看,新妇有礼有节,显然是母亲搪塞儿子的托词,并非驱遣的真正理由。“吾意久怀忿”一语却值得我们认真思量,这说明婆媳矛盾由来已久,婆婆对媳妇心存不满是肯定的。但婆婆原来是否打算驱遣儿媳还是个未知数。而后面“便可速遣之,遣去慎莫留”,这驱遣令的突然下达,与儿子盲目的冲动和不恰当的言辞大有关系,儿子的话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至于向东家贤女求婚语,纯属母亲宽慰儿子的话,也非驱遣的真正理由。
  矛盾闹到这个份上,如果焦仲卿就此罢手,另谋良策,说不定母亲还会阴云转晴,事情也许会出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但焦仲卿却仍坚持说:“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娶。”这与其说是对母亲的顶撞,不如说是对母亲的诅咒。封建时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儿子的不复娶,是要断他们祖坟香烟,要让老太太断子绝孙。儿子的不理智使矛盾终于激化到了难以调和的地步。
  让我们把目光继续投向丈夫对后面事情的处理上,母亲下达的遣妇令,是在气头上。婚姻大事,按理说丈夫应再找人多方劝说,从中斡旋才对。但年轻的他也许根本就没有想到,心中有的只是执行母亲的“圣旨”,遣妇回家。尽管他们夫妇情感很好,但情感无助于事情的解决。休回妻子后,年轻的丈夫本应到岳母家表明他的心迹,沟通思想,但他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试想他不积极主动,岳母家怎能把准他们的未来。这在封建时代,女方嫁出去如同泼出去的水,被丈夫休掉返回娘家是毫无情面的。所以刘兰芝的再嫁,势在必行。但丈夫焦仲卿是在刘兰芝婚期临近才得到消息的。他急惶惶地见到新妇,没能春风化雨,更没有取得英雄救美的奇效。相反,却用热嘲冷讽的话语,穷途末路、以身殉情的消极灰色思想,彻底摧毁了妻子继续生存的希望,最终双双上演了一幕有情人黄泉下终成眷属的千古悲剧。
  历史无法更改,但规实更不容忽视。生活当中,处处充满着矛盾,而矛盾的转化、化解取决于当事人的历练和解决能力。婚姻是人生的大事,属于生命之重,但其本身却脆弱得像个易碎的花瓶,所以更需要耐心的培植,精心的呵护。《孔雀东南飞》诗中刘兰芝与焦仲卿的婚姻本身就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飘摇于家庭矛盾的风雨之中,但在生活的浪尖风口,当事人焦仲卿的历练不够,稚嫩的臂膀难于举重若轻,至使他们爱情的小舟没能劈波斩浪,反而樯倾楫摧,折戟沉沙。他们凄惋的爱情就像一闪而逝的流星,但留给后人的是无尽的惋惜和深深的思索。
  
  (许旭辉 甘肃省庆阳理工中专学校 745000)

稚嫩的臂膀难以肩负生命之重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