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PLUS 教研 文学教育下半月 2011年第12期 ID: 156419

  

深切怀念我的母亲

◇ 蒋从明 李利青

   我的母亲离开我们已将近一个月了。从母亲离开我们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想写点文章来纪念我的母亲,可是每次动笔,那无尽的思念、无穷的哀伤就会让我潸然泪下而无法行文……
   我的母亲大人高姓罗,书名全秀。生于公元1933年9月25日(古历8月6日),不幸病逝于公元2011年10月15日(古历9月19日)凌晨1:06分,享年79岁。
   回首母亲走过的79个春秋,儿子泪如雨下,千言万语也难诉儿子的哀痛与思念之情。尤其是母亲大人病逝前的大半年,更是令儿子心痛不已,这大半年是我的母亲多灾多难的岁月,更是天灾人祸不断的时期。油菜花开时节摔断了左手,曾两度到常宁骨科医院治疗。香瓜收获时分得了肠胃病,7月15日—19日先后到耒阳人民医院、衡阳附一医院进行治疗。8月19日—30日,母亲因腹部肿胀而怀疑患了“癌症”,儿子虽然以治疗肠胃病的中成药治好了母亲大人的病;但因外界对母亲大人身体瘦弱而纷传的所谓“癌症”,终使母亲大人在中秋来临之际的9月5日—9日,再度到耒阳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中秋节后的9月13日—15日,又到耒阳中医院治疗,中医院以中药开泄法进行治疗,虽使母亲腹部的肿胀消失。但因多半年来,母亲先后经历了4次抽血化验、12次照X光片、5次照B超,3次照CT等,再加母亲年老体弱、抵抗力差而又治疗过度,终至母亲一病不起而离开了深深怀念您的儿女子孙。
   母亲啊,您一生只走过了79个春秋。但母亲走过的这79年,的确是劳碌而痛苦的79年!是诚实而操劳的79年!是善良而纯朴的79年!更是平凡而伟大的79年!
   母亲自1933年来到这个人世间,就开始了她痛苦而劳碌的一生。耒阳市大和圩乡丰乐黄牯坳村那是一块高地,60年前的黄牯坳常年缺水,每年早稻快成熟时节天就干旱得特别厉害,庄稼焦枯,基本是颗粒无收。那时我们的外公家穷啊,一年到头难得有几天饱饭吃。而母亲又恰是家中老大,为了减轻家庭负担,为了让弟妹有书读,母亲只能每天随着外公到田地里拚命干活,晚上还得纺纱织布,以致母亲一生未上过一天学,终生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
   21岁那年,母亲与父亲结婚了,原以为从此能过上好日子,结果是爷爷家比外公家更穷。父母结婚的前一天,爷爷召集伯父、父亲与一些作公正的亲友进行分家。父母没有分得一分钱财,而是分了利滚利的上百担谷帐(父亲14岁时,国民党抓兵,爷爷为了不让伯父应征,只好借了120多担谷子买了一个兵抵换,由此欠下带3的利息的谷账,即到第二年连本带息就是156担)。父亲除了结婚穿的那件长衫外,一无所有,两个吃饭的碗都只能放在窗台上,父母家里那时甚至连一块布头都找不出。为了让父亲能有一件遮风挡雨的衣服,母亲把结婚的手帕都给父亲的破衣服打补丁用去了。
   为了还欠账,为了生计,父亲只得拼命地为别人打短工,揽来别人的田土耕作。母亲则背上背着孩子,白天跟着父亲到田地里打拼——挖田心、扶安泥等,晚上还得纺纱织布,常常是鸡叫两三遍别人都熟睡好几个小时了,我的母亲还未下织机,就只为换得那一点可怜的钱粮。连本带利,父母每年都得还给人家几十担谷账。后来有了大姐、大哥,生活更加艰难。为了还账,父母大人节衣缩食,每餐做饭都只能煮二、三两米,饭下则是红薯丝,每餐吃饭前把上面一点点饭盛给还非常幼小的大姐、大哥吃,父母则以红薯丝就着菜叶下咽。但我们的父母没有叫一声苦,而是咬紧牙关没日没夜地苦干,再加上自己连年节衣缩食,到了公元1957年,父母不仅还清了爷爷分下的上百担谷账,还积聚了建三间砖瓦房的材料。生活眼看就要大有起色,但一场大跃进,使父母建房的砖瓦材料和一头大肥猪,一夜间化为了乌有。59年大集体无以为继,父母又一无所有地重新回到了记武坳村。
   到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二哥、我、大妹、小妹相继来到这个世界,父母的生活更加拮据艰难了。但眼看儿女一天天长大,父母在维持我们的基本生活外,又不得不考虑儿女的日常起居与未来等问题。为了让儿女们不再过像他们那样无文化的痛苦生活,母亲将自己的生活紧了又紧,让孩子们都进了学堂读书。靠多年的节衣缩食、省吃俭用,靠父母的玩命劳作,到了1967年,父母大人终于又建了一间新房。
   长期的忍饥挨饿,母亲的身体受到严重摧残。到73年小妹出生时,母亲已没了奶水喂养小妹,以致小妹的身材特别瘦弱,手指如鸡爪一般,只有一层皱巴巴的皮包着一根根极细小的手指骨,整个人都瘦得变了形。为了养活小妹,父亲经常鸡叫三遍就带着大姐、大哥,有时也带上二哥和我。利用晚上的时间,全家出动到十几里路外的衡南山冲里去砍柴卖,以换得一点可怜的钱买奶粉,母亲则亲自磨制米粉,熬成稀粥为小妹续命。
   在抚养儿女成人的途路中,母亲每天都是忙里忙外,既要打点好一家八口人的吃饭、穿衣问题,还要与父亲一样到田地里劳作,甚至晚上也要和男人们一样去出夜工。
   那个时候我们家里穷啊,经常是穷到连一文钱都寻不出。记得有一回,外公曾突然到访我们家,我们家里找不出一根面条,倒不出半滴油,也找不到一丁点糖。还有一次,家里只有一角钱,父亲就用这一角钱买回了一盒火柴和半斤盐。那时,我和二哥念小学,每个学期每人要交一元八角钱的学费,而我们经常是到了第二个学期还交不出第一个学期的学费。
   尽管我们的生活很苦,但母亲大人对同样需要帮助的人却十分友善。记得有一个姓王的叫花子,曾到我村行乞,母亲不仅施舍给他一竹筒米,还请他与我们同桌进餐。还有一个雅江的村干部曾在烈日当空的正午挑着一担铁管从我村经过,到我家讨水喝,虽然素不相识,但我的父母特意煎了两个荷包蛋,十分热情地邀请他与我们共进中餐。母亲的心田就是这样善良这样纯朴。
   到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农村实行了联产承包制。这时,我的父母好像一下子得到了解放似的,一口气承包了10多亩水田,20来亩山地,又利用山地开垦了4、5亩高岸田。我们家每年都要收获2万多斤稻谷,我们的生活终于有了改善。
   父母手中有了积蓄,第一件大事就是建新房。因为一家八口人(大姐当年已出嫁),挤在两间半房子里,这无论如何也是容纳不下的。数年的艰苦努力,父母大人终于积聚起了建两间房子的砖瓦木材。为了建房,父母率领我们兄弟姐妹放炮开山,像愚公移山似地日夜搬运,硬是将村子前面五、六米高的石头山打了下来,公元1984年又建起了两间新房。为了让每个儿子都能拥有两间房子,85年,父母大人又买了生产队的一间半公屋,后来分给了大哥,父母又督促大哥对公屋加以翻新与改造。
   公元1986年,我有幸考起了大学,父母大人心里乐开了花。到了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我们兄弟姐妹已全部婚娶成家,原以为父母大人从此可以安享晚年了。但天公不作美啊,我们兄弟姐妹6个人,都不是飞黄腾达的命,六个兄弟姐妹,每个人的家庭经济状况都不如意,因而没能好好照顾含辛茹苦地抚养了我们前半生的老父老母。尽管我有工作,赡养父母不成问题,但我的老父老母生来好强,就是不愿到城里来享受一丁点现成。直到今年,我们年近8旬的老父老母啊,还耕种着2亩多水田,10多亩旱地。而且,还要喂养鸡、鸭、鱼等,并将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菜籽油及喂养的鸡鸭鱼等分送给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儿女。我可怜的老父老母啊,儿女不孝啊,尤其是我,真真正正是愧对您二位老人家了!
   一生奔波劳碌的母亲啊,自生下我们兄弟姐妹6人以来,您就无时无刻不在牵挂与关注、关心着我们的日常起居。怕这个饿着怕那个冻着。儿女都成家立业了,母亲大人则又开始担心这个儿子的经济条件欠好,担心那个女儿家的儿女学业,而唯独没有时间与精力关心自己。如大哥的女儿身体欠佳,母亲则无时无刻不在牵挂,既亲自到外面为她延医请药,又牵挂她的婚姻大事。二哥生来体弱,母亲大人就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二哥的身体健康。近几年孙子孙女们都大了,母亲大人又开始关心起所有孙辈们的学业与婚姻大事来。虽然是费力不讨好,母亲却一生如一日地关心与关注着子孙后代的一切,关心所有亲朋好友的日常起居。
   平凡而伟大的母亲啊,您一生没有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可歌可泣的光辉业绩,您只是中国最典型最普通的农村劳动妇女之一。但母亲您啊,常年与父亲耕种十几亩水田、几十亩旱地,白手起家,在艰难困苦中抚养大了6个子女,又先后6次买房建房,并最终修建了7间半砖瓦房,79岁了还不要子女赡养,这本身就是伟大!作为您的儿女,我们以有您这样的母亲而感到骄傲与自豪。
   呜呼,我们勤劳而慈祥的母亲不幸于2011年10月15日凌晨1:06离世。母亲从此远离了自己心爱的儿女子孙。母亲就这样走了,走得如此痛苦,如此让人揪心。半年多的疾病缠身,半年多的医药相随,半年多的惊吓环绕。作为您的子孙后代,纵是铁石心肠亦无不为之垂泪。半年中,作为儿子,我虽然多次租车送老母亲您上医院治病,为老母亲端药奉汤,常常与医生医药打交道。自己也曾认为对得起您了,但在此时此刻,儿子竦立在您的遗像前扪心自问。儿子惭愧啊,儿子为母亲所做的这一丁点事与母亲大人为儿子所做的简直无法相比。母亲为了儿女所付出的爱那是无怨无悔,是不求回报,是一生一世,是母爱如海如山。而儿子为母亲所做的只是一时一事,是滴水之光,是寸草之辉,是粒米之珠。与母爱相比,实在是一不敌万。
   今天,儿子竦立在母亲大人您的遗像前,为您祈祷,愿母亲大人的在天之灵能如儿子所愿,从此没有了世上的痛苦和磨难,只有平安和喜乐!也愿母亲大人的在天之灵能与我们同在,永远保佑您的子孙后代平安幸福。愿上天有灵,保佑我们的母亲大人重回天堂,更愿母亲大人今生所受的苦难所遭受的劳累都化作来世的幸福与寿禄。
   呜呼,信短情长。在这与母亲大人天地相隔的今天,妈妈,请让儿子再一次呼唤您一声妈妈,愿您的在天之灵能感知我们今生对您无穷的怀念、痛悼和哀思,愿儿女的思念与爱永远伴随在您的左右!妈妈,现在您的儿子长竦在您的遗像前,为您的不幸去世而长泣。您的子孙后代也全都在深深地祈祷,衷心祝愿您回天堂的路一路走好!永别了,妈妈!
   我们敬爱的母亲永垂不朽!您将永远活在儿女们的心中!
   安息吧,妈妈!
  
   蒋从明,李利青,湖南耒阳市教师进修学校教师。

深切怀念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