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长期以来,作家的心理因素与文学作品的关系都有待深入探索。本文试图重捡这一话题,以心理学角度,就大文豪让·保罗·萨特的人格形成及其文学作品进行了深入理解,试图从全新思维层面,体现萨特的人格心理与文学作品研究的有机融合。
关键词:让·保罗·萨特人格文学作品
引言
作为上世纪享誉全球的文豪,让·保罗·萨特穷其一生,撰写了一系列经典的戏剧与小说,其存在主义理念及独特的人格也在其文学作品中充分展现,并于后世影响颇大。本文结合让·保罗·萨特的自传体著作《词语》及其他文学作品,采用心理学研究方法,就萨特早年“自体-客体”关系对于推动其人格的形成进行了分析,试图对其人格与其文学作品的关系进行深层次理解。
一、自传式文学作品《词语》
本文从心理学角度出发,就萨特的成长经历对其文学作品的形成加以探讨。要研究这一过程,就必须深入研究其自传式著作——《词语》。萨特在当代是作为一位伟大的存在主义文学家而为世人关注的,他总是不断自我探索,《词语》这部文学作品是其体验成长的一部佳作。他于1954年完成了这部作品,并多次精心修改,十年之后方予以发表。这部作品一经出版,在西方国家迅速迅速掀起了一场研读热潮,不仅畅销不断,萨特还由于此部著作成为1964年诺贝尔文学奖的候选人之一,由此可见该作品的非同凡响。
在《词语》这部作品中,萨特详细描述了12岁前他的童年经历,包括《读书》、《写作》两大部分。就萨特本人而言,读书与写作成为其童年的主要内容,也对其创作人生带来了巨大的影响。虽然,让·保罗·萨特重笔描绘自己同书本创作之渊源,仅将生活作为背景,但不难体会其内心难以磨灭的成长之痛。无论逝水般的生活点滴,还是强烈的生活动荡,均对其人格的形成产生了重大的影响。这部著作完结于萨特母亲改嫁之时,萨特随后的经历可通过《萨特自述》这部剧本找到答案。该剧本由与萨特之间真实的谈话所组成,其中,萨特就自己近70年的创作生涯进行了真实的回顾。而萨特的终身伴侣——波伏娃所著《永别的仪式》,也对其最后十年的点点滴滴进行了描述,有助于我们更好地深刻理解萨特独特的心理构建对文学创作的影响。
二、坎坷的童年——自由主义文风的根植
在让·保罗·萨特看似幸福其实异常坎坷的童年经历中,一条不容忽视的成长线索备受关注,即萨特与抚养者之间的关系。就萨特而言,这一意义重大的客体关系始终处于变动中。结合弗洛伊德性心理发展规律,萨特在早期经历了父亲离世,转而由外祖父抚养,青春期与继父共同生活这一过程。从中不难发现,萨特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具有连贯性,而是异常复杂。同时,作为异性抚养者的萨特的母亲,陪伴其经历了不同的成长阶段。由生父去世后母亲独立抚养,到寄人篱下的生活,再到少年时期萨特母亲的改嫁,让·保罗·萨特的命运始终同母亲密切联系。
在自传《词语》中纵观其成长轨迹,同性抚养者的缺失与频繁更替,就童年的萨特而言,无疑是一个大事件,将其童年一次次分割。与母亲这一异性抚养者之间的关系,分别穿插其中,成为背景,对萨特人格的形成与文学创作意识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无论是母亲还是同性抚养者们,均对让·保罗·萨特的人格形成影响甚大。
生父去世导致让·保罗·萨特在早期的童年生活中就必须承受自体客体的缺失。根据《词语》开篇所描述的那样,由于同父亲交集甚少,对于生父段落中,去世一事篇幅很大。也许只有通过描述父亲去世,方可使萨特获得同其精神方面的联结。萨特如此概括:“让·巴蒂斯特的离世,对于我而言无疑是人生中的大事。他的死为母亲套上了重重的锁链,于我却给予了无限的自由。”就萨特而言,父亲的重病如链锁般拴住了母亲,她不得不随时陪伴、悉心照料,无暇照顾自己与年幼的儿子。为了缓解母亲肩头的重担,萨特不得不离家,寄养于奶妈家中,并由此获得了他所认为的“自由”。萨特作品中这样描述了他的“自由”:“世上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好父亲’,这是必然的。请不要责备他们,而应遗责无谓的父子关系,生孩子?何乐而不为;养孩子?岂有此理。我若生活于背负爱涅阿斯中,将会从苦海此岸孤苦地游到彼岸。憎恨所有骑在儿子身上的传种者。我背后留下了还未来得及作父亲的亡魂,若他就此复活,倒可以当我的儿子。生父离世于我而言是坏事,还是好事?不知道,但是,我更赞同精神分析家于我所作的判断:我从无超我。”萨特采用反讽语,并借助弗洛伊德的话,来明确他自己并未受到生父的任何影响。
萨特的自由主义文风是同“超我”相对的。生父代表着“超我”,意味着剥夺、压迫。于萨特而言,父亲早逝无疑成为了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似乎使他不用遭受压迫与束缚,自由生活。萨特就父亲这一形象单纯地扩大了管制与强势面,而忽视了陪伴与抚育面,这片面的定义由萨特难以与生父现实互动所造成,体现了其早期理想化自体客体的缺失。
于此,便深深根植了萨特人格与文学创作中的“自由主义”风格,不免带着抽象反对传统,强调个体自由之特点,也体现为脱离历史与社会的责任。萨特文学作品中也这样提到:“小说家们刚好相反,迫使我们相信,世界是各种无可代替者的构成,所有人,即便穷凶极恶,也都是完美的、都富于情感,都独一无二。”如他的小说作品——《一个厂主的早年生活》中,对吕西安如此描述:“由于早早被他人规定了厂主的命运,他百无聊赖地这样想”,“仅凭哲学论文如何说服大众,他们本就不存在。所需做的是,行动,绝望的行动,剥去虚伪外表,显露世界虚无本质的行动。枪响了,年轻的躯体倒在血泊地毯中,一页纸留下了他最后的痕迹:我自杀,是由于我本不存在。朋友们,你们同样也是虚无!当他们明早读报时,会看到属于青年人的‘敢作敢为’!所有人都会心乱如麻,开始思索着:我存在吗?”再如小说《艾罗斯特拉特》,萨特甚至如此描写主人公困惑于人生意义的想法:“直到目前,我从未听说过艾罗斯特拉特,如今,他的故事却开始鼓舞我。他逝于二千年前,但他的行为却光辉异常,如黑色闪耀的钻石一般。我甚至相信自己的命运将短暂而悲惨了。虽然开头让我害怕,却也习以为常了。如若就某一面而言,这无比残酷,可另一面看来,却将巨大的力量与美感注入了正消逝的一瞬间。”因此,主人公揣着手枪寻找实现自由之路,并成为这样的牺牲者。
三、非同寻常的亲子关系——占有主义的形成
让·保罗·萨特同异性抚养者之间的关系,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亲子关系。首先,安娜·玛丽并未充当传统意义的母亲角色,从未以母亲的角度来满足儿子的理想化与映镜性需要,甚至还需萨特来抚慰她,满足她自恋的需要。年幼的萨特不但难以满足自我的自恋需求,反而不得不为母亲考虑。同时,安娜·玛丽正如同龄玩伴般,和儿子共度童年,萨特不仅依赖她,还保护她,甚至可视为一种“恋母情结”。从心理学角度而言,可视为萨特向安娜·玛丽投注自恋力比多,同时,还投入了客体力比多。母亲同萨特间平等的关系,但也深深感到了如“密友”般的默契。母亲常常与萨特共同读书,这无疑充当了其孪生自体客体,并于潜移默化中推动了其文学创作与技巧的生成。
如此特殊的母子关系,对让·保罗·萨特人格与文学创作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催生了类似“恋物”等问题,以满足自身固着于自体客体上的自恋需要。所幸的是,萨特对于理想化自体客体的创伤,也以类似于恋物的方式展现了出来。但正是这种执着追求,推动了萨特在文学领域的巨大成功。这是由于,萨特类似于“恋物”的形式,是对文字的把控。当其跟着母亲回到了外祖父家后,便深深地结缘于各种书籍。他于四岁时就对书产生了好奇。
正如《词语》中所写的那样:“我于层层书丛中出生和成长,应该也会在书丛中寿终正寝。外祖父大大的办公室中摆满了书……早在识字前就开始对这些竖立的宝石产生崇敬之情,它们或直立、或斜放、或砖一般紧码于书柜上,似廊坊般神圣地矗立着。我瞬间感觉也许这个家是依靠它们才兴旺起来的。我在这个圣殿中嬉戏、玩耍,周围摆着各种艺术珍品,它们目睹了我的出世,也会给我送终。书籍给了我清静的过去,更给了我清静的未来。那时的我偷偷摸摸或碰碰它,双手沾上了尘土,却不知做何用处……”。
这种痴迷于文字的力量,使萨特从母亲手中抢走了书本,试图独自品尝书籍,书籍于萨特手中是能够任意折腾的,也为萨特打造了多个无与伦比的精神世界。使他学会了阅读,并感受到了深深缺失的理想化需求。很快地,萨特便开始了创作之路。由最初信笔涂鸦,到描述自我故事,萨特对于“占有文字”之感日趋强烈:“自己曾在很长的时间内将文字与事物混为一体,感觉自己与文字之间具有亲密的所属关系。”在这种关系中,萨特属于所有者,文字成为能够满足其所有需要的事物,为他构建了真实的世界。这种占有关系逐步形成了让·保罗·萨特独特的创作风格,在小说、戏剧中对于人、物的描述不禁让人啧啧称奇。例如,在小说《恶心》中,他对手的描述——“肥白如虫”,脸——“起起伏伏的丘陵”,树根——“黑色的精灵”等。他采用魔幻式风格,将个个文字犹如魔术一样,展现于读者眼前。
结语
于《词语》中,他这样写道:“我终有了信仰,于我而言,不会有任何东西能够超越书籍,书房就是我的教堂。”萨特于自己文学作品中曾多次承认自己在对文字方面强烈的占有欲,甚至认为自己患了“神经症”,对“文字狂热的追求”对萨特文学作品创作带来了巨大的促进。语
参考文献
[1] 巴里奥那·弗朗西斯·让松.存在与自由——让·保罗·萨特[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
[2] 郭本禹,郗浩丽,吕英军.精神分析发展心理学[M].福建:福建教育出版社,2009.
[3] 怀特,维尔纳等著.自体心理学理论与实务[M].林明雄,林秀慧译.台北:心理出版社股份有限公司,2007.
[4] 黄忠晶.百年萨特:一个自由精灵的历程[M].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