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PLUS 教研 ID: 96779

  

原乡记忆:在游走与穿行中滋生

◇ 田 泥


  
  素素,本名王素英,1955年生于辽宁。现供职于大连日报社。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辽宁教育散文学会理事,大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著有散文集《北方女孩》《女人书简》《独语东北》等。《独语东北》曾获全国第三届“鲁迅文学奖”、全国首届“冰心散文优秀作品奖”等。
  
  获奖评语:
  以女性温婉之笔,抒写雄性东北之苍茫,素素的《独语东北》是内心的独白,也是东北的交响。生命的体验,情感的投入和行走的身体力行,《独语东北》中的东北,便不仅仅是东北浩大的地图与典籍,而含温带热、可融可摸。素素和东北一起洞开内心之一隅。
  
  如果从生命-母性-民族-历史-现实的链条上去对东北追溯的话,素素无疑是位有意识的作家,她抖落了女性的柔美,以大气磅礴的气势去寻觅属于原乡记忆中的东北沃土上曾经有的历史痕迹与脉动,开始了具有原始真味的寻找,从都市向乡野拓进,从历史到现实,对东北多民族生息迁移与文化精神理性进行了有意味的追索。这在当下具有深远意义,因为社会的发展与文化的存留,本身就存在有一定的矛盾和冲突;而如何面对原乡记忆的遗失与淡去,以及找回迷失了的自我,更是一个重要的现实问题。在生态社会发展的意识里,文化上的原乡与精神上的原乡,充满历史与现实意义,具有素朴性、原始性与象征性特点。而就原乡记忆而言,理应是人们对自己出生并成长的那片土地之自然风物与社会关系的眷恋情怀,它所产生的心理动因相当复杂,不外乎是个人的离乡迁徙无法带走自然与人事的关系却带走了相关的记忆,于是原乡的种种情状与风物存留于心,比如方言、习俗、礼仪、节庆、民间娱乐、传说等集体历史记忆,成为一种原乡的表征或象征性的转换,影响、撞击着当事人的心灵与生活。而原乡记忆的寻找,就意味着主体主观上的审美感知与理性的期待,还有美好的想象与精神上的抚慰等。
  对于素素来说,原乡记忆的寻找与表达,是她的生活体验与认知、历史记忆与想象共同形成的自我本体与自然生命形态、历史形态之间的动态互动。寻找原乡,就是寻找原始生命力与召唤精神原乡的回归,从原乡情结到原乡神话,不过是侧重对东北不同历史时期社会变迁的角度,对其想象的转变所做的精心勾勒与描摹。“独语”便是作家以独有的审美情性,对原乡记忆的追寻、感悟与寻觅,将自我本体融入东北山野大地,将原乡里存在过的一切,诸如原乡人的起源、崛起、延续、生命形态、历史画面等等,真实地抒写、呈现出来,旨在在原乡记忆的寻找与呈现过程中,捕获一种精神气质与血脉的流动与交互。素素散文集《独语东北》里的《煌煌祖宅》《痴迷的逃亡》《永远的关外》《走近瑷珲》《消失的女人》《最后的山》等,集中体现了作家的审美追求与理性思考,具体体现在审美情性:自我生命本体与原乡自然生命形态的容纳与契合;东北寓言:母性生命形态与女神的原始精神追随;历史真味:从现实到悲情原乡记忆里的历史形态的拓进。
  
  一、审美情性:自我生命本体与原乡自然生命形态的容纳与契合
  
  在素素的内心里,始终有着对乡村的记忆与亲近,她甚至将乡村的记忆扩展成属于原乡的记忆——大东北的精神趋同与向往。她曾经这样说:“心里有着长长的脐带,扭成一格古老的乡村情结。于是它成了整整一本书的母题,不绝如缕。……东北在我心里一片浑?鳎?且恍┝懵业囊庀蟆! 此时素素的“原乡记忆”,是一种飘荡与充斥生命个体里的精神浮标,是向生命原始点的回归与寻找,“原乡”成为了一个人的内在精神指归,具有象征意义。1992年,素素在《大东北》里这样描述:“大东北是一种图腾,一种境界,也是一种精神。大东北十分的质感,十分的写意,雄壮得咄咄逼人。”“大东北有一脉相承的文化渊源,任百年又百年岁月流淌而过,灵魂不老,总是从原始的大兴安岭、黑龙江、长白山、辽河滚滚而来,凝成一道永恒的风景。”作家有着对东北地域文化的痴迷和挚爱的情愫,又有某种历史的失意和怅惘,甚至是悲情意味,东北原乡的记忆已然成为一种图腾、境界与精神,逼迫作家开始游走与穿行。素素以写意式的想象勾勒东北,直到1996年她开始了真正的游走与穿行,开始了对原乡记忆的真正意义上的追寻与书写。
  在素素充满激情的原乡记忆的表述中,构成的元素很多,从远古时期的辽西红山古文化遗址、鲜卑族、鄂伦春族、朝鲜族等东北少数民族生存方式和文化古迹,到瑷珲、旅顺、沈阳、哈尔滨、大连、集安等文化名城中所遭受的一些历史劫难,还有生活在东北大地的自然生态,以及那里远古的人群与现世里具有顽强生命力的生命形态,都成为作家力求展示的对象与风物图。作家怀着一种天然的贴近,一种近乎圣洁的朝圣心情,即便是东北的大豆、高粱、森林、天池、村庄与山峦甚至是江河,都成为了东北的生命意象,奔腾在作家的叙述里,鲜活动态,增加了审美意味。如“我走过许多村庄。它们大多老态龙钟,沉重地匍匐在黑土地上,仿佛并不害怕雪压,更害怕被风卷起。从那些村庄旁边走过的时候,即使在酷夏,也觉得它们仍在防范着严冬,那根僵硬的神经从未松弛过”(《女人的秋千》)。还有“盛夏的时候去辽西并不是有意,而是这个时候就走到了辽西。原以为冬天去辽西,辽西才像辽西。没想到夏天去辽西,辽西更像辽西。那庄稼太矮小了,遮不住辽西的山。那庄稼是季节安插在这里的过客,一场秋霜,它们就将踪影全无。绿色在这里显得刺眼,它的那种隔膜和匆忙,仿佛是故意来伤辽西的心。它使盛夏的辽西比冬季的辽西还苍凉。辽西的山并不高,但它们绝对是山,曲线优美,迤迤逦逦。偶尔地,也有高耸和挺拔。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不论它高或者低,它为什么那么光秃,石化铁化尸化一般,与阳光河流雨伞花裙近在咫尺地恍若隔世。那些没有生命的山,让你感觉辽西是赤裸着的,那些山是被榨干了乳汁的女人的胴体,她们疲惫地仰卧在辽西,死了仍然做辽西的母亲”(《绝唱》)。辽西在作家的笔下就是一汪清水,清晰地看到了裸露在历史真实里的原乡的景致,也是作家审美情性的真实投射,是作家想象里的原乡与真实的自然形态的融合,呈现着无限的美感与意趣。
  而《老沟》《追问大荒》《乡愁》与《白夜之约》作家却是以生态的眼光看待了东北原乡的流失,生态被肆意地人为雕琢。如《老沟》由一条河写到河中的金子,又由金子而写到淘金者的生存状态与命运际遇。为了金子,一批又一批男人和女人都带着同样的梦想围绕着这条老沟旋转,直到最后都葬身于老沟那荒凉的山坡上。《追问大荒》流露着作家对北大荒的崇敬与悲悯,从北大荒的历史源头一直写到知青的到来,以辩证的态度看待了流放者和移民者在北大荒历史上的作用,也反思北大荒这块神奇的土地里上演的种种历史劫难,并质疑北大荒被开发的后果,以及它所承受的历史苦难和将要承受的自然灾难。《乡愁》对当今鄂伦春人的生活环境现实发出了真实的慨叹与忧虑,属于野性的民族在现代化的过程中,因为生态环境的原因,被迫离开属于自己的山林,丢失了本应该属于自己的生命特质。然而在他们的内心却有着精神皈依的趋近与认同。“一个与山林相依为命的民族,经受的是无根的悲哀,走到哪里,也挡不住他们怀想过去。”“依然野性的猎人啊,此刻你们在哪条河边思念你的山岭呢?”而在《白夜之约》里已经抽离了属于原乡的本质,童话也只是作家感受和完成对那个北极村童话世界的世俗表现。一种被世俗化置换的现实带给人们的是无尽的感伤和悲悯。
  素素的原乡记忆里有作家主观上的认同与美好的期待,因此,原乡的流失、驳杂和粗糙带给作家以焦虑。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在时间的维度上,自然生态的发展演变常常让位于人类的生命形态、历史形态的发展,这一点,东北也未能够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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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东北寓言:母性生命形态与女神的原始精神追随
  
  素素对原乡记忆的追寻,近乎是对东北寓言的揭示,她以女性视角进入东北原乡记忆,试图解读原乡原始精神与女性契合的神秘性,充满了对庄严的母性与神性的景仰与追随。“裸露的辽西却怀揣了一个旷世的秘密。本世纪七八十年代,考古学家在这里发现了一座女神庙遗址和积石冢群。在这些遗址和冢群下面,有美轮美奂的玉器,那玉器以它墨绿色的晶莹,雕刻出自己的光芒。红山文化宣布的是一个最新消息,辽河文明早于黄河文明,中华文明史由四千年改写成五千五百年。”辽西更古老的还是她的艺术的创造,也深深吸引了素素,她更钟情于辽西的红山女神:“她让我一下子望见了中华民族早期原始艺术的高峰,望见了原始宗教庄严而隆重的仪式。也让我第一次看到了五千五百年前的人们用黄土塑造的祖先形象。原来,辽西是因为有了她,而成了一条更大的河之源。”素素对辽西乃至大东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与发现,她说:“辽西真的是母性的。只有母性,才会把那么久远的美丽完好地庇护到现在。只有辽西,才会哺育出这样一位妩媚鲜润的女神。在那之前,人们还在崇拜自然,突然间就崇拜了人自己,而且是崇拜自己所爱的女神。母性的辽西,赋予了它的子民先知般的智慧,让他们总是走在历史的前头,向世界发出文明的曙光。”(《绝唱》)充满母性般的东北大地有着自己的厚重与存在方式,使作家真正找到了东北的自信与自豪。
   充满母性粗犷而豪放的东北,在素素的寻找中,已不再抽象,它因有了酒、烟、球、歌谣、逃亡、火炕等物质外壳,而使东北成为一个生命实体;而生活在那里的女人不仅仅是一种点缀,作家笔下以唯美的笔调写出了女性生命力与东北母性大地的精神气质的一致性。如《女人的秋千》《烟的童话》《纵酒地带》等写出了东北原乡里的女人们的现实生态。《女人的秋千》以朝鲜族的秋千叙述了这种民族的女性生活,并从这种生活方式中体悟到某种女性生命的浪漫特质和纤柔的韵致,“女人在秋千上放纵情感,张扬生命之尊,其实是对旧有的超越和背叛……当秋千将矜持的女人托起,她们便风情万种,用身体触摸风,触摸云,触摸无限和空,于是发现了生命最原始的秘密。”《烟的童话》里写东北女人与烟,“关东女人抽烟,绝不是为了思考,关东女人抽烟就是抽烟,不会弄姿,不会矫情,抽烟是日子里的实质性内容,个个显得老辣。她们距离城市太远,只属于乡土。走近抽烟的关东女人,你感觉是走近纯朴的祖先,走近自己的家园。”《纵酒地带》里写出东北女人与酒的故事,那里的女人充满了野性与奔放。“那么什么是美呢?纯粹是为了爱而喝而醉而唱而泼的女人,就是最美的女人。”
  然而,充满着母性的东北大地上,却有着女性的哀叹与悲伤,女性也以柔美刚毅承受、支撑了这片土地。《留在江边的故事》《无家的萧红》《女人的秋千》《消失的女人》则是贴近历史里的生命形态的真实描摹与精神追随。《消失的女人》讲述了中国最后一个皇后婉容的悲惨命运与悲剧根源。“婉容是一个政治符号,却不属于政治,她与这座宫殿有关,却与所有的阴谋无关,她在这里,就是为了一个故事的结局,为了一个角色的完成。”《无家的萧红》里这样描述:“她也许就站在人间或天堂的某个暗角,泪眼迷朦地望着缈远的大东北,望着家的方向,却不想向那里走近一步”,素素有着对同是东北作家的萧红惺惺相惜的婉约凭吊。而在《永远的关外》里对昭君的悲剧命运发出了感慨。 《独语东北》以其女性叙述,将女性经验与原乡的历史的真实寻找做一个有机的结合。可以说,原乡的历史就是嵌入女性的历史,女性的生命样态就是一个原乡历史的过程与构成。而原乡原始精神与女性母性的契合,成就了女性的历史事实就是一个民族、社会的历史,这样一个历史史实的存在。
  
  三、历史真味:从现实到悲情原乡记忆里的历史形态的拓进
  
  如果说对原乡记忆里的自然生命形态的展示,以及追索母性生命形态原始精神的寻找,而对东北原乡记忆里的历史形态,却是透露出作家对东北文化符号与背景的有意识拓进。《独语东北》里有着对东北历史的追怀与感叹,对东北的土著史、风俗史与山川史的梳理与勾勒,更有对历史轨迹的寻找、梳理,人生真味的悟道与慨叹。
  曾经的大东北有一百多个民族繁衍生息,其中有四十多个土著民族一直延续至今,素素对诸如鲜卑、契丹、女真、蒙古、满族等民族的兴起、辉煌与衰落甚至是消亡,进行了史诗般简约的叙述,笔下流淌着富有东北特色的雄迈的充满历史的厚重与沧桑的文化意味。素素感叹历史中的英雄人物:那个契丹人的太祖在草原上长大的耶律阿保机、那古老的额尔古纳河边成长起来的后来几乎踏平了亚欧大陆的铁木真、在商周时候就生存在大东北的游猎民族肃慎等,以及??时代的渤海国,女真时代的大金国,满洲时代的大清国,每一次的激情喷溅,都拥有足以照亮整个中国的光芒,让作家对那黑土地上的大东北刮目相看,对那些短命的马队顿起悲悯之心。“真正地贴近了东北的山林和平原,才惊心地感到它的神秘和不可思议。一路走着,突然就能拣拾到某个民族扔在历史上的那些散乱的碎片,由那碎片,就可以拼出一个不完全是喜也不完全是悲而是悲喜交加的故事。”“那被匈奴追杀得无路可逃的鲜卑人,在大兴安岭密林深处自己舔干了自己的血迹……经过一代一代的跋涉,终于登上了中原的政治舞台。他门通过云冈石窟大佛的嘴角,流露了这个民族内心谁也猜不透的笑。”(《煌煌祖宅》)“这块土地,孕育了太多强悍的民族,一个一个,崛起了,又消亡了,或者被拆散之后又融合。他们的马队曾相继入主中原,却在中原的陷阱里沉落了,仿佛是一种宿命,骑射者总是将悲壮印在东北的上空。”(《痴迷的逃亡》)“它让我把目光投向了历史更深远的地方。我知道,那个地方不是很多人都能与我同行的。因为史书上并不认为瑷珲悲剧是在尼布楚的那个山坡种下的恶果。然而有那么一瞬间,我的思想流矢般的从瑷珲向遥远的尼布楚和并不遥远的卢沟桥飞去了。”“瑷珲的悲哀,是中国的悲哀,也是人类的悲哀。因为这世界所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是人类共同书写的,它的过去和现在,人类都要共同面对。” (《走近瑷珲》)素素把瑷珲作为一个历史的凝聚点,以一种近乎悲愤的心绪对曾经的王朝的懦弱做出了批判,也对原乡曾经遭遇的蹂躏感慨。
  属于东北的历史记忆里有恢弘的气势,但也近乎悲壮。因此,素素的情感世界里有着难以割舍的痛切,但素素又是理性的,即便是对独特的“匪”文化根源的客观审视,也有着作家的惋惜与慨叹,“东北太特殊了,既是日俄两强觊觎的肥肉,又是关内移民者谋生的沃土,这片原本属于游牧者和猎人的领地一下子变成了被外忧与内患挤逼的夹缝。移民者本是最有生命气息的人群,但移民者内心裹藏的那种绝望,又使他们最具破坏力。在他们还没有扔下手中的讨饭棍,生存状态还非常严峻时,做土匪便成了一种极端的人生选择。……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东北于是被追逐和洗劫,喧哗和陷落。”(《黑颜色》)作家通过对东北巨匪座山雕生存老巢夹皮沟的考察和衍说,从生存环境和历史沿革中对土匪再一次进行了文化分析,多次的战争灾难、大量的关外移民被外忧与内患挤逼,构成了东北盛产土匪这一宿命的历史。而在《空巢》里对张作霖奇特的生存状态与生命局限做出了合理的解释。
  而《移民者的歌谣》《笔直的阴影》《最后的山》《绿色稀薄》以及《煌煌祖宅》等,更体现出来的是作家对历史的深切感伤与对现实的强烈忧患。如《移民者的歌谣》由东北的“二人转”写到移民张代五家,又由张代五家延伸到整个东北的移民身世,并从这种移民者的歌谣中体味到无家可归的悲凉。素素把历史记忆幻化成为自己对东北命运思索的线条,勾勒出属于东北原乡人文生态、世态的变迁与宿命,以辩证的姿态,以其女性独有的叙述方式和话语构造,不仅对历史做一个真实的还原,更以一种理性对历史事实做出审视,以女性的视角进入历史与现实里的人生景致,以感悟更深的人生意味。
  在历史长河里,历史与现实就是一个回环,无论是个人、群体,还是社会整体,都有着饱满的生命激情与冲力。而东北土地上曾经滋生出的故事、民族、英雄,以及曾经的辉煌与亮泽如一抹抹的云彩淡去了,却又真实地存在于属于原乡的记忆中,现实的东北大地依然以雄辉的气势,呈现别样的样态。素素的《独语东北》以大气磅礴、婉约绰约的风格,写出了属于东北自然形态、生命形态与历史形态构成的东北的故事与传说,写出了东北的生命气韵与精神内核;而沉寂而豪迈的东北正因为有素素这样的东北人的忧虑与追思,变得更加深沉与有意味。可话又说回来,东北的寓言和故事又岂是仅仅属于东北的原乡记忆呢?对于未来,当现实的碎片遭遇我们记忆的原乡时,是消融为过去,还是获得另外的变异?我们无法企及有多美好,但是我们有信心期待。
  
  
  田泥,本名田美莲,1966年生于山西。1998年考入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2001年博士毕业。现供职于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致力于当代文学研究与文学批评、女性文学研究。著作有:《走出塔的女人——20世纪晚期中国女性文学的分裂意识》《女性笔记本》《惊鸿一瞥》(合著)。论文有《当代文学研究和现代文学研究的关联》《倾听女性自己的声音》《谁在边缘地吟唱》《海外华文文学中的因果母题》等。
  

原乡记忆:在游走与穿行中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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