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PLUS 教研 语文建设·下半月 2012年第6期 ID: 421953

  

小议柳宗元山水文学的艺术美

◇ 高海霞 孙波

  摘要:对于柳宗元的山水文学,许多文学作家对其发现自然美的问题进行了深刻剖析,然而该过程往往忽视了创造艺术美的问题。因此,本文通过分析柳宗元在其人生道路上的“角色转换”,以及深入探寻其人格,旨在继续探索柳宗元山水文学艺术美的创造问题。
  关键词:柳宗元山水文学创造艺术美角色变换
  强烈的情感色彩是柳宗元山水文学的显著特点,他没有单纯采用客观的角度去感受山水,而是在大自然的山水美景中注入自己被贬后内心的各种波动,所以我们看他笔下的山水之景常印刻着他自身的情感。而在这些景物描写之外,却很少看到他的内心独白。《小石城山记》中的小石城山被冷落,他因而感到惋惜和不平,正是由于他对这些山水的同情,才抒发出自己的不满和愤懑之情,然而这也是为数不多的几次。多数情况下,他是边感受着景色的美,边联想到自己,以此达到人与景的融合。如果仅描写自然的山水之态是达不到这种效果的,要靠自己的美学素养和审美视角,以自然的山水之美为基石创造艺术美。
  一、阐释人的角色转换
  我们知道,对一个作家作出评价,不能仅仅了解当时的社会环境,还要掌握作者本身的心路历程。人生是一个不断发展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会频繁地发生角色转换。倘若是具有转折性的转换,那么大多会对应地产生各异的情绪和思想。而这些在笔下展现出来的情绪和思想,正是作者形成其文章韵味的主要部分。钟嵘写的《诗品·序》中有这样一段话:“至于楚臣去境,汉妾辞宫……或士有解佩出朝,一去忘返;女有扬蛾入宠,再盼倾国。凡斯种种,感荡心灵,非陈诗何以展其义,非长歌何以骋其情?”其中就包含着各种各样的角色转换,正是这种转换,才激发了更多人对文学的热忱。从跻身于富贵荣华中的达官显贵,到惶惶度日、无疾而终的冗官;从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都城长安,到重峦叠嶂、枝繁叶茂的乡郊小镇;从日夜君主阁臣商讨社稷之事到整日和乡野村民闲谈趣闻杂事,天翻地覆的变化向柳宗元袭来,就像从地球的一端忽然跳到另一端,这使他彷徨、寂寥、苦闷。然而,柳宗元还有个永州十年,这十年不仅是他人生的成熟期,也是他作品的丰收期。那么,是什么成全了他?是逆境!永州十年,是柳宗元继续斗争的十年,他利用好司马这个闲职,广泛研究古往今来的关于政治、哲学、经济、社会等等重大问题。他亲自到社会中体验,游遍千山万水,写文作诗。这时候的柳宗元已然掌握并认识到了人间疾苦和社会弊端,于是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目标———社会改革,他以妙笔生花之势留下了烟波浩渺、名留青史著作。不管柳宗元选择何种斗争方式,他都在正视自己、正视现实的基础上,在思想和学识上,由稚嫩变为了成熟,由粗浅变为了细致,以致到达了一个新的阶段,一个行云流水、丹青妙笔、难以企及的境界。他那些字字珠玑、哀梨并剪的浩卷繁帙,全都达到了思想与艺术的完美结合,表象与内涵的实质统一,成为人类艺术史上灿烂的瑰宝。这不是社会化的结果,因此才有了那些令社会和平的文化和使国家和谐的秩序规章。人类的诗文化来源于人本身的忧郁情绪,而这也是培养一代代文学艺术家的重要因素。
  二、解读人格
  人格是个人经由社会化所获得的整体。它是在他人和各种环境中发展起来的、受一定先天因素影响而形成的全体的人、持久的自我、有特色的个人和社会化的客体。人格是个性、气质、意志、态度或习惯的有机结合。社会的进步和环境的变化会影响人格的变化。柳宗元生在唐朝中期,他的一生历经了四朝皇帝,这时的唐朝早已逐渐衰弱。这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时期,是一个社会矛盾尖锐、宦官专权严重、朋党相争激烈的时期。在这种社会环境和个人经历的影响下,人会不自觉地转变了人格。
  在此,笔者只想谈柳宗元刚正不阿、执着坚韧的一面。他这一生都竭力于追求美好,但贬谪破坏了他在政治上的设想,于是他将自己的追求转移到了自然事情上。柳宗元对山水文学做出的重要贡献之一就是将山水等事物人格化了。第一,大自然中的各种美景,就算是一花一草也能触动他内心的忧郁与苦痛,使他整个诗词里都充满了愁怨的思绪。第二,他性格刚硬、抑郁悲愤,一直思索着社会现实,寻求解决之道,不忘自身的使命“辅时及物”的社会使命,更没有忘记那些历经艰辛的日子。从他描述的山水之景中可以看出,他以其忧郁、愁闷的心情和处境,用托物言志的手法表现了其人格的光辉形象。在名诗《江雪》中,他化身为披着蓑衣、独钓寒江雪的孤舟老翁,彰显其孤傲清高的个性。永贞革新失败后,他被朝廷以数十种罪名削官流放野外。意想不到的是,当他为王叔文的母亲书写墓志铭的时候,竟然褒奖他为人正直、胸怀坦荡,是文武之才。他对身处逆境的王叔文作出公正的评价,这在当时日趋腐败的风气下,是十分不容易的,而这也恰恰才是不同流合污、一身正气的柳宗元。
  当时的柳宗元,在被贬后仍然遭受政敌们的诽谤。残酷的政治迫害,艰苦的生活环境,失意的人情世故,对他的心灵造成了无比严重的伤害。接着,他与自然景物的交流引发了他对景物的哀怜之情。如果他没有这些悲苦的遭遇和经历,就不会用那些伤感的事物来寄托他的愁思、他的孤傲和他的清幽。在柳宗元的作品中,我们很容易看到其中的美,并由衷地赞赏这种美。他表现出来的美,不单单是景物的美,也是人格的美,更重要的是它们相交融的美。他纵横于山水之间,只身于超越与坚持之中,最后用深藏着宁静致远的心境来荡涤情怀,笔下挥洒而出的是震撼人心的意志,这样的一种表现,是含蓄的,也是沉着的。他用他独特的清幽高洁的人格感受事物,找到了碧水下快活的鱼儿,听到山林间愉悦的鸟鸣,看到了悬崖绝壁上盛开的花骨朵儿。他用永州的美向世人展现了其诗词悲愤、清寒的艺术风格。
  《游黄溪记》中提到:“北之晋,西适梆,东极吴,南至楚越之交。其间名山水而州者以百数,永最善”,这是一种多么至善至美的境界啊。而在现实世界里,强烈的感情已经改变了那些峰峦雄伟、层峦叠嶂的崇山峻岭,那些清澈见底的涓涓细流、蜿蜒曲折的潺潺流水、喧腾飞溅的江水和波涛汹涌的海水,以及那些石头和花草原本生长的轨迹。柳宗元的山水文学不仅向我们展示了中唐时期的山水之美,而且展示了其独有的人格之美。他看破红尘却未不谙世事,他寄情于自然却不忘旧物,他隐居山林而又心怀天下,他的作品活脱脱地显现了他高尚的人格。山水文学里,“自我”与各种景物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前者的行踪和情感是连接后者的纽带,而后者的风韵与神态又是前者形象的代表性体现。有人认为“我能应物,随物神游”,有人认为“以物应我,物因情移刃”,柳宗元显然更赞同后面一种说法,所以他的作品中常常展现出“物我和谐”,“以物应我”的“自我”形象,特别强调了他的审美追求。
  在对人生价值和意义的寻求中,柳宗元显示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内涵,比如说他的嫉恶如仇、他的离经叛道和追求自然之美。他以对关注人生的现实精神为根基,对世俗世界的抨击和解脱为立场,对美好未来的向往为理想,形成了他的人格,而这一切又完美的与他那爱憎分明的情感结合到了一起。他的人格、特性和气质,不仅有道家的豁达豪放之势,又有儒家的忧国忧民之怀,还不失屈原发愤抒情的感慨,这些都让柳宗元的山水文学展现了现实世界之态和其独树一帜的人格之美。

小议柳宗元山水文学的艺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