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写作要注意“内功”即“真挚的人性”的修炼,和“外功”即审美的形式的修炼。只有内外合一,才能成就一篇佳作。然而“内功”的修炼在当今的社会大背景下显得尤为漫长而不易。因此,在中学生写作过程中不妨更多地关注“外功”,即写作技巧的锻炼,如多角度叙述、时序颠倒、“生活画面”的切入、“支点”的凝聚、“风景”的刻画等。
关键词:中学生写作 “内功” “外功” 写作技巧
写作之路,尤其是中学生的写作之路,漫漫而修远。
郭沫若先生曾列出过一个公式:“(真挚的人性)+(审美的形式)=(永远的文学)”。我们不妨可这样理解:要想写出一篇好文章,必须有内功,即真挚的人性,和外功,即审美的形式。只有内外合一,才能成就写作,及至文学创作。
一.指导学生修炼“内功”是理想的境界
1.从社会大环境来说。社会的飞速发展急剧转型不仅给人们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也给人们的精神世界带来了莫大的冲击。生活在现代的中学生们,经受了太多价值观、世界观上不可协调的矛盾冲击,使他们难以为自己找到一个准确的社会定位,从而生活在精神世界的迷惘甚至是空白中。没有追求,没有本心,修炼“内功”从何谈起?
2.从文学界来看。结构主义大师德里达宣称:“文学是一种允许人们以任何方式讲述任何事情的建制”。文学与哲学、历史乃至社会“文本”、大众文化的界限被消除:哲学被当作文学隐喻和叙事,历史事实成为文学虚构,一切政治、经济、社会、法律的制度架构都被揭出其根底中的“诗性智慧”……表面看来,是文学无限地扩张了自己的地盘,可是这种自由自在的“游牧式”思维,却恰恰使文学丧失了自己的根基。这样的思维同样影响到了当代的中学生们,当他们自觉不自觉地阅读着秋雨式文化散文、消遣着网络“文学”大餐时,中国传统文化内在的精神与高深的底蕴被取代了、消除了。加之高考指挥棒下,家长、师生的急功近利,使大家不再关注真挚的人性、真正的历史与思想,而将目光投注在了应试和分数,华美的词句、诗意的外表、奇想的情节和平庸的个人主义泛滥。不准确的引导导致不准确的模仿,“内功”的修炼歧路太多。
3.从学生实际出发,书写自己的真情实感。修炼“内功”需要我们穷尽一生去积累、感悟、思考,在不断的去芜存菁的道路上慢慢丰富自己,当个人的感悟思考等同于时代大众又独立于时代大众时,“真挚的人性”便流淌于笔下。而眼下,我们也只能以苍白的“书写自己的真情实感”这一句话来指导学生们的写作,也不得不接受学生作为反馈这句话所书写的大量过量的关于考试生活的文章。
二.指导学生修炼“外功”是现实的选择
既然作文“内功”的修炼难以一蹴而就,这就使我们不得不将目光投注于作文“外功”的修炼,即“审美的形式”,或者说是写作技巧上。从一篇文章来说,构思的孕育、主题的提炼、材料的选取、情节的组织、理论的阐发、线索的贯穿、人物的描写、诗情的脉运、语言的锤炼等,无一不联结技巧,无一不充满了技巧。
1.在构思过程中选择恰当的叙述角度。我们通常把叙述角度等同于叙述人称,即由谁来讲述这一故事,是作为“局外人”的作者,还是作品中的人物?如果是后者,又具体落实在哪一位身上?笔者曾在小范围做过调查:在某篇记叙文的写作中,82.4%的学生都采用了“我”这一视点,其中有66.3%的“我”既非文章的主人公,也非文章中的线索人物。这些文章完全可采取第三人称叙述。隐去不必要的“我”的存在而用客观的“他”去叙述,当然,“我”仅仅不露面而已,“他”的一切仍在“我”的视听之内,这就可使文章的叙述突破时空、获得更大的自由,我们称之为“全知视点”。而第二人称的叙述在那次统计的习作中,一篇也没有。其实第二人称的叙述,跟第三人称叙述一样,叙述主体的立足点仍是“我”。只是这个“我”有时不完全隐蔽起来,多数情况下还在故事中露面,如林觉民《与妻书》一文就采用了第二人称叙述,打破了“我”和“你”之间的屏障,直接向“你”倾吐情怀,具有推心置腹、促膝交谈的感人效果。这是一种最动情的叙述。
针对这一现象,我们可在作文指导中有意识地引导学生换一种叙述角度,甚至是多角度叙述。多角度叙述可使学生在有限的篇幅中组织进更多的生活容量,有利于学生深入把握人物的神髓和事物的本质。就像福克纳在回顾《喧哗与骚动》的写作时说:“我先从一个白痴孩子的角度来讲这个故事,因为我觉得这个故事由一个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然的人说出来,可以更加动人。可写完后,我觉得还没有把故事讲清楚。我于是又写一遍,从另一个兄弟的角度来讲述同一个故事,还是未能满意。我就再写第三遍,从第三个兄弟的角度来写,还是不够理想,我就把这三个部分串在一起,还有什么欠缺之处就干脆用我自己的口吻来加以补充。”这是福克纳的经验之谈,中学生完全可在写作中有意识地借鉴或模仿或尝试这种技巧。
2.选准浓缩生活的“切入部位”。生活事件、矛盾冲突有一个产生、发展、激化、结束的自然过程,但文章在再现时,往往并不需要严格地遵循因果时序,一丝不苟地“从头说来”,而可采取从“果”切入,再回溯原因,或者一开场就“激化”,然后交待由来、推出结局等方法。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倒叙、插叙、补叙、追叙和相当于交叉“蒙太奇”多点并行的平行叙述等写作技巧。近年来,更有一种完全打破传统“客观时间”,而将过去、将来、未来相互重叠,相互搅拌,相互渗透,一齐投向人物思想屏幕的新技巧,我们称之为“时序颠倒”。它可将人物置于“现在”这个不大的台面上,展开自由联想,忽而追思既往,忽而遥想未来;或者用内在的情感线索维系全篇,使看起来很乱的时序有脉络可寻;或者在上下章节段落间设置“环扣”,进行巧妙的勾连,使颠倒了的时序连环纠结,相互依托。这些技巧的使用,可使得文章拧去“时间生活”中的“水分”而包含更高浓度的“价值生活”。
3.寻找“支点”凝聚题材。“支点”可是一种实在的物件、物象,也可是几句话、一支曲子、一句诗、或是触发人物动作的主题道具。这些“支点”有了人的精神的渗入,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沟通了那些零散的、看似互不相关的事件、场面和人物。在最近一次习作中,有位学生写了一篇题为《我的表弟》的文章,其中叙述了“我”的表弟从乡下来,暂时寄住“我”家。“我”一开始嫌弃他满身的乡土味,但在不断的接触中慢慢了解到表弟的纯朴善良,二人的关系逐渐变好。但一次意外打破这种和谐的关系。某一天事事不顺利的“我”在去厨房喝水时被放在厨房一角的竹笼子蹭破了皮,“我”在恼怒中破口大骂:“是谁把这破东西搁这里的?我家又不是垃圾中转站!”那是表弟的竹笼子,是表弟带给他城里的表姐的礼物。而这一事实是“我”在表弟第二天坚决离开后,从妈妈嘴里得知的。读完这篇文章,我们发现了这篇文章的闪光点,或者说是蒙尘的闪光点——“竹笼子”。这只竹笼子完全可作为全文的“支点”:以竹笼子开始,以竹笼子作结;竹笼子就是表弟的物化;竹笼子寄托我的悔恨。经过修改后,学生将题目改作《那一只竹笼子》,围绕竹笼子这一支点,对文章的时序进行重新编排,着重凸显竹笼子的意义,使得文章显得紧凑而有序。这是非常有意义的做法。其他诸如悬念、巧合、幽默等写作技巧在这里就不再一一赘述。
4.“风景”是创作中必不可少的元素。著名作家曹文轩先生也提出写作过程中的“风景”这一概念。在习作中指导学生以素描心态描画风景,注意风景的动静相宜、声色相交、光影相融,可使文章的引入与过渡显得更舒缓、更自由;可使文章的节奏松弛有度;可营造氛围;可作为一种精神的存在,启示读者;可孕育美感,让人领悟到一个诗化的主题、一种不同流俗的精神境界。
写作,要求内外兼具,既要表现“真挚的人性”,又要具备“审美的形式”。从长远角度来看,我们应该先修“内功”,再练“外功”,最终达到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的无技巧境界;但是,针对中学生的现实情况和临场作文的实际要求,我们也不妨指导学生在写作中讲究一些技巧,以技巧来弥补灵感的不足,以“外功”的招数弥补“内功”的浅薄,这可能是当前中学生写作的出路之一吧。
无论如何,我们共同跋涉在写作的漫漫长路上。
参考文献:
[1]骆冬青.文艺之敌[M].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6.
[2]裴显生.写作学新稿(第二版)[M].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1994.
[3]杨春.作文应该这样写[M].北京:国际文化出版社,2007.
黄立,江苏无锡市大桥实验中学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