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级《雪》:在对三种文学意象的明确取舍中,鲁迅表现出他的人生西点;只有作不懈的抗争,才能冲破当时严酷荒凉的社会,创造出生机蓬勃的新社会。
《雪》写于1925年1月,是鲁迅散文诗集《野草》中最为明朗的一篇。独具匠心的“雨”“雪”意象,在某种意义上是鲁迅对于人生思索的产物,是鲁迅灵魂的寄托。作者用语的感情色彩亦体现出其人生态度。
“暖国的雨”——单调平凡的人生,作者不屑。文章开篇从“暖国的雨”说起。“博识的人们觉得他单调,他自己也以为不幸否耶”的反问折射出作者的取舍。单调的是暖国的雨,更是平凡的人生。“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密密地斜织着”的江南雨缺乏冰冷的坚硬而柔情缠绵,于人生则缺乏激情和壮烈,犹如一潭湖水,微波不兴。作者渴望战斗的激情,对此种人生颇为不屑,故一笔带过。
“江南的雪”——温情美好的人生。作者眷恋。江南的雪是丰富和绚丽的,对于它的描写占据了文章的大部分篇幅。对于江南的雪的美丽,作者不厌其烦地加以描绘——“滋润美艳”“极壮健的处子的皮肤”,各色不畏严寒的花以及想象中的飞舞的蜂蜜等,用语褒贬鲜明,有动有静,有声有色,有虚有实,多角度的渲染使萧条冷落的冬季给人明朗艳丽之感。在作者笔下,江南的雪春潮涌动,生机勃勃。堆雪罗汉的记述又使江南的雪富有活力,孩子们也享受到雪的乐趣。鲁迅将一份柔情与温馨寄托在了江南的雪上。
江南的雪如此温情而美好,但它却已消逝,只能存在于鲁迅的记忆中。“晴天又来消释他的皮肤,寒夜又使他结一层冰”,时间让美消褪,“嘴上的胭脂也褪尽了”,丑陋黑暗充塞了现实。鲁迅眷恋着记忆中的这份美丽,也憧憬着美好的再现。这是他理想的寄托。
“朔方的雪”——奋斗抗争的人生。作者憧憬。“朔方的雪花在纷飞之后,却永远如粉,如沙,他们决不粘连”,点明了朔方的雪干燥纷飞的特质。它不安于孤独凄凉的境遇,“在晴天之下,旋风忽来,便蓬勃地奋飞,在日光中灿灿地生光,如包藏火焰的大雾,旋转而且升腾,弥漫太空,使太空旋转而且升腾地闪烁”。失去了生命力的枯草象征了当时严酷的社会现实,朔方的雪则要以炽烈、豪放、刚劲的气势冲破酷寒的压迫,勇敢地同严寒战斗。
鲁迅战斗的英姿在“无边的旷野”和“凛冽的天宇”的烘托下是孤独的。但他独立而又张扬,坚守着自己的信念。因为渴望抗争,渴望战斗,所以虽是“孤独”的,仍“旋转而且升腾”,这种抗争的人生,正是鲁迅所向往的生活!
“暖国的雨”“江南的雪”和“朔方的雪”是文章中三个主要的文学意象,三者紧密相连。“暖国的雨”象征着平凡而单调的人生,这不是作者希望的。平凡而单调的生活是人生的不幸。面对黑暗的社会现实,作为无产阶级文学斗士的鲁迅决不会走上这条人生之路。“江南的雪”中的原野清新明丽,充满活力,给人以无限情趣;“朔方的雪”面对的却是空旷萧瑟、荒凉落寞、令人窒息的北方田野。美好的儿时生活与冷酷的现实之间产生了强烈的矛盾,激发了鲁迅的斗志,一个“但是”,写出作者与美好生活诀别之毅然。战斗的人生才是最美丽的人生;于是“朔方的雪”成了三个意象中作者最为欣赏的一个。人生谢绝单调,活着就要像“朔方的雪”那样毫不妥协地抗争,使生活如“江南的雪”那般美好。
“暖国的雨”“江南的雪’,和“朔方的雪”是作者对人生道路的思索,更体现出作者的取舍。鲁迅先生由于拥有深刻的思想和真挚的感情、丰富的联想和想象,所以才创造出雄浑壮丽的意境,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